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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tGPT 刚火起来的时候,不少人担心文案的饭碗要被砸了。但如今,硅谷给出的答案是:会写东西、会讲故事的人,反而更值钱了。
2026 年初,Netflix 挂出一个产品与技术传播总监的职位,年薪上限 77.5 万美元(约合人民币 536 万元)。Anthropic 的传播团队去年扩到 80 人,而且还在继续招,年薪 20 万美元起。OpenAI 挂着几个传播岗,薪酬 40 万美元往上。而根据招聘网站 Indeed 的数据,美国普通公司的传播总监平均年薪只有 10.6 万美元。
这不是孤例。《华尔街 · 日报》在 2025 年底报道称,LinkedIn 上以"故事讲述者(Storyteller)"为标签的招聘职位数量,一年内翻了一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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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ctSet 数据显示,截至 2025 年 12 月 11 日,高管们在财报电话会议和投资者日活动上提及"故事讲述"或"故事讲述者"的次数已达 469 次,而 2024 年全年为 359 次,2015 年仅为 147 次。原因听起来有点反常识:正是因为 AI 批量生成的内容泛滥成灾,信息噪音盖过了品牌自己的声音,真正能把事情说清楚、把话讲到点子上的人,反而成了稀缺资源。
01 AI 越能写,企业越缺会写的人
加布 · 费里(Gab Ferree)在交友软件 Bumble 当过全球传播副总裁,现在运营一个传播从业者社区。按她最初的判断,AI 这么能写,搞传播的人应该越来越不好找工作。
"你会觉得,公关、讲故事这类岗位,应该越来越少、越来越难找。"她说。
但事实正好相反。
费里把这波招聘热归结为一个很直接的原因:"垃圾信息太多了,企业愿意花高价请一个声称自己能穿透噪音的人。"
"穿透噪音"这个词,在 2025 年底到 2026 年初的科技圈招聘文案里反复出现。没有公司愿意承认自家产出的内容也是噪音的一部分,但每个人都怕自己的声音被淹没。于是大家竞相抬价,仿佛谁出的钱多,谁就能获得越多的用户注意力。
詹娜 · 伯奇(Jenna Birch)创办了一家叫 SISU 的传播咨询公司,专门服务初创企业和风投机构。在她看来,这波趋势其实已经酝酿了很久。
过去二十年,硅谷越做越大,传统媒体却越缩越小。2000 年时,美国还有将近 6.6 万名职业记者,如今只剩下 4.9 万人。报纸发行量掉了七成,大型新闻网站的流量四年跌了四成还多。
与此同时,品牌手里有了自己的发声渠道:社交媒体账号、YouTube 频道、Substack 通讯,有的还做播客、办杂志。比如微软去年甚至出了本纸质刊物,取名《信号》(Signal),宣称要给"转瞬即逝的数字内容"找个替代品。
渠道多了,问题也来了:这些媒介的内容到底由谁来写?
传统媒体的记者在减少,而企业传播者的活儿却越来越杂。伯奇说,现在一个合格的传播负责人,得懂大语言模型、懂公司博客、懂怎么在 LinkedIn 上模仿 CEO 的口吻,还得能讲出一个足够大的故事,把自家公司和竞品区分开。
活儿多了,薪酬也得跟着涨。根据光辉国际(Korn Ferry)的数据显示,《财富》500 强公司的首席传播官中位数年薪已经到 40 万到 45 万美元之间,比 2023 年涨了 5 万。
而在《财富》1000 强企业中,那些既要管传播、又要兼管营销甚至人力资源的"复合型"传播高管,五年间从 90 个增加到 169 个。
传播行业里的人告诉媒体,这行现在的状况是:能干活的人太少。
工作内容变得太快,职责边界太模糊,能同时搞定技术、策略和内容的人本来就少。企业抢不到人,只好加钱。
伯奇说,创意类岗位正在成为"科技圈的高价值人群",虽然拿不到顶级 AI 工程师那种天文数字的薪酬,但在这个码农开始过剩的年代,有写作和策划能力的人,确实比以前值钱。
02 码农岗位在缩,文案身价在涨
很长一段时间里,科技圈的"高价值人群"都是写代码的。
大学扩招计算机专业,培训班批量生产全栈工程师,家长告诉孩子:学编程,好找工作。这话在十几年里都是对的。
但形势在变化。
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显示,2023 年计算机科学应届毕业生的失业率是 6.1%,而传播专业毕业生的失业率是 4.5%。美国 IT 行业协会 CompTIA 的统计则显示,从 2023 年到 2025 年底,软件工程师的公开招聘岗位减少了六万多个。
有人戏言,将来对抗自动化的最佳文凭,没准是文科文凭。
这话不全是玩笑。克里斯汀 · 卡尔弗(Cristin Culver)是一家传播公司的创始人,她每天刷 LinkedIn,对那些 AI 批量生成的帖子再熟悉不过,风格雷同,语气空洞,划屏的时候让人眼神涣散。
"如果人人都是作家,那就没有作家了。现在这点非常明显",卡尔弗说。
她觉得 AI 让讲故事这件事变得既容易又困难,容易是因为生成一段话的门槛降到了零,困难是因为读者的信任门槛变高了。"有意思的是,在这个时代,一些最能打动人的故事,反而来自那些意识到满世界都是废话、于是选择非常克制地讲述故事的人"。
网上有人把这波变化比作一场微型工业革命。
" AI 让写作变得太廉价,反倒让好的写作重新变得昂贵。大批量生产的垃圾泛滥成灾,真正会思考、会打磨文字的人开始获得溢价。"
另一位评论者说得更直白:科技圈最热门的职位,又变回文案。生成式 AI 越发达,会讲故事、会写东西的人就越值钱。
03 公司要的不是写手,是"能把话说明白"的人
如果只是码字,AI 已经完全够用。企业花大价钱招的"故事讲述者",干的事远不止码字。
在谷歌云的故事讲述团队,他们要写的是客户案例,比如"家居零售商劳氏如何借助谷歌云的 Vertex AI 打造互动购物体验"。
在微软的安全部门,他们要找的是一个"集网络安全技术专家、传播者和营销人员于一身"的高级总监。在合规科技公司 Vanta,这个岗位的年薪开到了 27.4 万美元。
USAA 是一家做军事金融服务的公司,不到一年时间,他们已经招了第四位专职故事讲述者。公司的传播与公共事务副总裁塔拉 · 福特 · 佩恩(Tara Ford Payne)特意强调,这不是招文案。
"这远不止是写稿子。我们需要的人,是能把场景、故事和机会变成有生命的东西,真正为我们的会员发声"。
USAA 的故事讲述者要写心理健康福利指南,要把会员的真实经历编进高管的演讲稿。他们要做的不是"发布信息",而是"建立连接"。
还有史蒂夫 · 赫希(Steve Hirsch),他在纽约经营一家传播公司。他观察到,最近 CEO 们打来电话,开场白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们问:"能帮我们联系几家媒体吗?"
现在他们问:"我们是不是该有一套内容策略?"
赫希说,AI 制造的海量垃圾内容造成了巨大的信任赤字,而 CEO 们看到了一个事实:现在能赢的品牌,都是那些看起来最真实、最有人味儿、最让用户觉得"这公司懂我"的。
金融科技公司 Chime 上个月第一次设立"故事讲述者"岗位,招的是企业编辑与故事讲述总监。五百多份简历涌进来,首席企业事务官詹妮弗 · 库珀曼(Jennifer Kuperman)打开一看,大半是传统媒体的在职记者或前记者,剩下的来自其他公司的内容岗。
库珀曼说她刻意没在职位名称里用"编辑"这个词,因为它让人联想到某种很具体、很静态的工作。"讲故事可以用社交媒体,可以用播客,可以让高管出去露面,可以办活动,可以和媒体聊。方式太多了"。
04 头衔不重要,会干活儿才重要
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买"故事讲述者"这个新头衔的账。
2014 年,设计师斯特凡 · 萨格迈斯特(Stefan Sagmeister)就吐槽过这股风潮:"真正讲故事的人——写小说的、拍电影的,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是‘故事讲述者’。反倒是那些不会讲故事的人,突然都想变成故事讲述者。"
这话在今天依然有人赞成。批评者觉得,把媒体关系经理改成"首席故事官",跟十年前把程序员叫"开发忍者"、把 SEO 专员叫"摇滚明星"没什么区别,就是换个头衔方便招人。
但也有人说,名目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活儿本身的性质变了。
苏基 · 巴查达(Sukhy Bachada)是一家健康营销平台的故事讲述者,日常工作是把复杂的医学成果翻译成普通人能看懂的表述。他觉得"头衔不如它代表的责任重要"。
在监管越来越严、公众对医药企业不太信任的环境里,能把一项新药原理讲清楚、讲准确、讲得不那么像说明书,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
"你可以把同一个故事讲给八岁的小孩,也可以讲给八十岁的老人,用完全不一样的方式,但他们都能听懂,前提是你真的知道他们在乎什么。"巴查达说。
还有人把讲故事用在了公司内部。
克莱尔 · 墨菲(Clare Murphy)从 2006 年就开始干这行,客户名单里有 NASA,有新西兰全黑队(All Blacks,新西兰国家橄榄球队的昵称)。疫情期间她当过 NHS 的驻场故事讲述者,现在为一家环保咨询公司工作,任务是帮分散在各地的远程员工培养默契。

故事讲述者克莱尔 · 墨菲,她目前与环保咨询公司 Tyler Grang 合作
公司老板乔恩 · 贝里(Jon Berry)说,墨菲做的事很难用量化指标衡量,但效果显而易见。"她把不同部门之间的墙拆掉了,让大家愿意跨职能协作。我们对整个公司有了更清晰的理解,我们共同的故事越来越丰富,每个人都往里加内容,每个人都认可这个故事。"墨菲自己对"企业讲故事"的定义倒很简单。她说,祖先围在篝火边讲故事,是为了传承文化、传播知识。人类进化了几万年,大脑还是习惯通过故事来理解世界。
"传统的传播工作,通常是一张任务清单,指向某个具体的商业目标。但如果你想让人保持忠诚、想凝聚团队、想让人们对某件事产生信念,你需要的是故事。"她说。
05 AI 写得快,但写不出信任
思科的首席传播官史蒂夫 · 克莱顿(Steve Clayton)以前在微软工作,亲手操盘过那本纸质杂志的创刊。
他第一次试用 ChatGPT 的时候,感觉后背发凉,他说:"我当时想,我职业生涯可能到头了"。
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不是因为 AI 变弱了,而是他看清了 AI 做不到什么。
克莱顿说,今天没有一个上班族会坐在工位前哀叹"邮件怎么这么少"或者"能逛的网站能不能再多点",信息的供给早就过剩了。真正的难题是:你怎么做出别人愿意花时间看、愿意分配注意力的内容?
这个难题,AI 帮不上忙。
内容分发公司 Stacker 的首席执行官诺亚 · 格林伯格(Noah Greenberg)认为,品牌自建内容团队这类岗位,会是 AI 取代写手的最后几块阵地之一。
传统媒体要靠点击量和订阅养活自己,必须追求数量。品牌做内容,根本目的不是靠单篇稿子赚钱。
"他们不会问:这篇文章回本了吗?他们问的是:我们能不能每个月做出五到十个真正好的故事,通过这些故事让别人知道我们是谁、相信什么、值不值得尊重",格林伯格说。
在这个意义上,会讲故事、会写东西的人拿高薪,不是因为他们手快,是因为他们能让一家公司被看见、被听懂、被信任。
一位猎头的总结很直接:"品牌花了几年时间才想明白,在这片噪音里,光嗓门大没用。得有人真的能把话说明白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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